金融素养教育需澄清六大误解

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各国政府纷纷提升了对金融素养教育的重视。到2016年,已经有59个国家开始实施金融教育战略。

实践活动办公厅2015年发布《关于加强金融实践者权益保护工作指导意见》,提出“将金融知识普及教育纳入国民教育体系”。在各地教育行政部门的推动下,北京、上海、广东在较大范围开设了中小学金融素养教育的相关课程。北京师范大学、北京市教育科学实践活动研究院相继成立了财经素养教育实践活动研究机构,人民研学机构和银监会等金融管理机构也以不同的形式参与到中小学金融素养教育中。

传统上,金融素养没有列入需要单独发展的教育目标。尽管人们认为金融素养是学生未来生活所需要的关键技能,但对中小学开展金融教育课程仍然存在着不少误解。

误解一:金融素养教育是投资教育,可以提高赚钱能力或未来的财富水平。

金融素养教育的确包括理财的基本概念和基本技能等方面的内容,但金融素养不是赚钱教育。尽管金融教育可以提升金融素养,但金融素养的提升并不必然导致财富水平的提高。澄清这一误解,有助于回应社会上对金融教育就是让学生提前学习炒股、赚钱等责难。还需注意的是,金融素养教育与金融机构实践者教育是不同的。后者的目的是帮助实践者认识和接受金融活动和金融产品,是以成人为对象的产业导向的教育,而金融素养教育的核心是学生未来发展所需要的基本技能和态度。

误解二:金融素养教育的目标是帮助学生向财经专业方向发展。

与前一个误解相似,这一观点未能区分素养教育与专业教育。在金融素养教育中,的确会涉及许多经济学、金融学的概念和技能,但金融素养教育属于通识性教育,其目的不是为了培养未来的专业人才,也不是专业基础课。澄清这一误解,才能将金融教育落实到全体学生而不是一小部分有兴趣或有志愿的学生中。金融素养教育是适用于所有学生的,澄清这一误解还有助于对课程内容和教学方法进行合理设计,避免学科本位倾向,引发新的厌学。

误解三:金融素养教育属于生活常识,家庭教育可以满足需要,不需要学校开设专门的课程。

家庭的确是中小学校学生金融活动场景发生的主要地点,但承担金融教育责任的前提是家长拥有足够的金融素养。现代金融活动和金融产品的复杂性往往超出家长的知识和技能范围,依赖家庭金融教育反而可能导致学生受一些过时的甚至是错误的观念影响。初等和中等教育阶段是金融素养提升最快的阶段。在这一阶段开设金融教育课程可以让学生得到最大的收益。澄清这一误解,有助于对金融素养教育课程的设置、课程标准等形成共识。目前在国际上,有金融素养教育专门的课程(以美国为代表),也有融合到各个学科课中,但对于基本内容的覆盖和掌握的要求却是一致的。我国中小学金融素养课程教学标准正在讨论中,金融素养教育还有待形成共识。

误解四:金融素养教育的目标是行为改变,包括养成良好的财务习惯。但行为转变在教学环境下是不可测量的,因此金融素养教育的效果无法评估。

对于知识的掌握,主要通过测试。而对于态度和行为的转变,衡量的难度较大,往往只能借助于自我报告和跟踪调查。针对这一难题,教育界和金融界的努力已经有一些成果。例如,信用分数就是一个综合性的反映实践者金融实践行为的指标。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2014年发表报告《金融教育必修课与中小学校学生信用行为》,经过三年的跟踪调查发现,相比未修习课程的学生,接受过金融素养教育的学生在信用分数和不良金融行为方面有显著的改进。通过监测信用分数的改变,可以评估教育项目对学生金融行为的影响。澄清这一误解有助于我们改进金融素养教育课程的评估环节,更加注重也更有信心测量教育干预后学生行为的改变,开发适用的测量工具。

误解五:金融素养教育是受益人自选的课外教育,不应当是公共教育的责任。

在中小学阶段开展金融素养教育是一项人力资本投资,这项投资的回报是社会稳定和家庭福利。提高了金融素养的实践者更有可能理性承担负债、控制风险、制订合理的养老规划,是对金融系统稳定性的总体贡献。这也意味着,金融素养教育不能依靠一次性的集中培训。那样至多只能在训练的意义上增加一些浅层的认识,而无法在一个相对系统的认知基础之上形成积极的态度、能力和行为。与债务、退休和养老规划以及家庭教育规划等有关的金融技能和态度都涉及公共利益,应当由财政实行投入,甚至纳入义务教育范围。澄清这一误解,有助于人们更好地理解金融素养教育的属性,推进相关教育政策的落实。

误解六:金融素养教育是技能教育,与学生品格培养关系不大。

今天,金融素养作为一项关键生活技能在研学导师门已经形成了共识。但是关于在中小学开展金融素养教育,如何实现品格和技能的结合还没有引起重视。如果单纯从技能的角度理解金融素养,很可能会将金融教育降维到训练层面,而忽视素养发展中品格与技能的统一。例如,在研学机构开账户是一种技能,但能够主动沟通、主张权利则是品格的显现。在金融素养教育中,有许多与未来生活和社会参与相关的重要品格,例如延迟满足和坚持预算体现自律,对金融信息的获取和欺诈分析可以提升批判性思维能力,支出和负债管理培养责任意识,履行实践者责任和公益支出体现社会关怀和分享,争取实践者权益则体现主动性和复杂沟通,参与活动意味着能够容忍和接受不确定性。这些都是21世纪学生发展所必要的高阶技能,是人工智能无法取代的关键技能。从北京市学生发展核心素养的角度来看,自主发展和社会参与都可以在金融素养教育课程中得到充分的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