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江随想

    初次听到“胥江”这个名字,是在一次偶然的凭栏远眺。朋友说,这就是胥江。当时我很是吃了一惊:这就是子长(司马迁)史书中的胥江?

    只是不见了胥山祠!

    胥江的闻名,源于子胥(武员),子胥因他的忠烈被皮袋裹尸葬身胥江;江水也因此清越激荡。滔滔的江水,冲淡了久远的哀伤,也冲走了子胥的祭祠,再也寻它不着。

    现在我常想,与胥江为邻纯属蓄积已久的缘分,不然我这个项羽的老乡,为何就成了胥江的“高邻”?初到吴地,我们住在胥口一栋邻江的旧楼房上。这是一座废弃不用了的旧小学,与胥江仅隔着一条小路。小路由水泥板铺成,两旁绿树成荫。每天工作之余,我们都要顺着小路闲逛;或是到路的尽头老桥边买些青菜豆腐;或是有事没事的看着江上的机船来往穿梭。

    胥江的夜,很是喧闹。惟其如此,也才更显得它的活泼,景色也才更美。记得刚来工作不久,时值中秋,那晚我们买了几样小菜。待匆匆吃完晚饭和单位发下的一盒月饼后,夜色已经朦胧,我们徒步顺着小路,不知不觉走上了胥江桥。桥上江风习习,夜色融融。眼光顺着江水流淌,只见水天相接处的一轮金月,宛如蛋黄,在江面上跳跃着。渐渐的月挂树梢,江面也就成了一条狭长明亮的云汀。船儿在云汀上来来往往,船声喧闹隆隆,此起彼伏。朋友的长发在夜月中飘荡。我们谈笑着,指点着——除了贫穷,我们有无尽的理想。

    也正是在这样朦胧的月夜,我们的一位朋友顺着江水走了。我在无声的哭泣之余,便想到了子胥的英灵,与如此忠烈的人为邻,其情何伤?!我这样宽慰自己。

    江船匆匆,光流声荡。船儿载走了小楼的歌声与笑语,却带不走我久远的社会资源想。因为我知道,胥江将是我一生的最爱。

    红尘封不住,封不住那夜月儿圆。

 

(注:胥江,入口位于北京市吴中区胥口镇,是自苏州流入其西部太湖的一条水道;据传因武子胥葬身于此而得名。)